开云 家族寿宴上,丈夫当众宣称:“我爱的一直是青梅竹马!”林老太气得发笑:“撤销林浩分公司总监职位,谁嫁给苏辰,谁就是林家掌舵人!”

发布日期:2026-01-23 18:39    点击次数:172

开云 家族寿宴上,丈夫当众宣称:“我爱的一直是青梅竹马!”林老太气得发笑:“撤销林浩分公司总监职位,谁嫁给苏辰,谁就是林家掌舵人!”

结婚三年,我为林家操持内外,赢得贤良淑德的好名声。可婆婆的七十寿宴上,我的丈夫林浩,却当着满城名流的面,握住他青梅竹马的手,深情告白:“我爱的一直是她。” 我瞬间沦为天大的笑柄,在无数同情、讥讽的目光中,等待着被扫地出门的命运。

然而,林家真正的掌权人,我的奶奶婆婆,却一拐杖敲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她冷笑着宣布:“撤销林浩所有职务!还有,苏辰你听好了,从今天起,我们林家不看血缘,看能力。谁能娶到你,谁就是林氏集团下一任继承人!”

一瞬间,曾经对我弃如敝屣的丈夫,和整个林家心怀鬼胎的男人们,都用一种全新的、贪婪的目光,将我死死锁定。

01
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
林家老宅的宴会厅里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名贵香水混合的馥郁气息。今天是我的婆婆,林氏集团的奠基人之一,林老太太的七十大寿。

作为林家的长孙媳,我苏辰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礼服,穿梭在宾客之间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。三年来,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,也早已将“林家长孙媳”这个角色扮演得炉火纯青。

“辰辰,辛苦你了,把家里上下打理得这么好。”一位世交家的阿姨握着我的手,满眼赞许。

我谦逊地回应:“阿姨说笑了,这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
是的,该做的。自从三年前,我嫁给林家商业联姻的指定对象,林浩,我就被告知,我的责任就是做一个完美的、无可挑剔的豪门主妇。收起我在商学院里所有的锋芒与抱负,为我的丈夫铺平后路,让他可以安心在外打拼。

我做到了。我为他调理身体,应酬人脉,孝敬长辈,甚至他公司项目的初步风险评估,我都会熬夜做好笔记,第二天清晨放在他的公文包里。所有人都说,林浩娶到我,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
林浩自己,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。他享受着我的付出,也享受着因此带来的事业上的便利。我们的婚姻,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,没有爱情,但充满了商业合作的默契与稳定。

直到今晚。

寿宴进行到高潮,主持人邀请家人们上台为老太太献上祝福。作为长孙,林浩自然是第一个。

他今天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激动。他接过话筒,目光却没有投向主位上的老太太,而是穿过人群,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。

那个女孩,我认识。白薇,林浩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。一个在所有人眼中,都应该成为林家媳妇,却因为家世稍逊一筹而最终落选的“白月光”。

我的心,在那一刻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。

“奶奶,各位来宾。”林浩开口了,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,“今天,借着奶奶的大寿,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。”
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以为他要宣布什么商业上的好消息,或是对老太太说出怎样动人的祝词。

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林浩深吸一口气,突然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白薇。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一把抓住了白薇的手,将她拉到了舞台中央。

白薇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羞怯,眼眶里泪光闪烁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
“林浩,你干什么……”她柔弱地挣扎着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见。

“薇薇,我不能再骗自己了。”林浩紧紧握着她的手,转头面向众人,目光灼灼,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感动的悲壮,“三年前,因为家族的责任,我娶了苏辰。我对她有尊重,有感谢,但我必须承认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
“我爱的人,从始至终,只有白薇一个!这三年来,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。今天,我不想再忍了!我要给我和薇薇一个交代!”

轰——

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。窃窃私语声、倒吸冷气的声音、杯盘不小心碰撞的脆响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、充满了嘲讽与同情的网,将我牢牢困在中央。

我站在原地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。我仿佛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丑,被当众剥下了最后一层名为“尊严”的遮羞布。

我看到那些曾经夸我贤惠的阿姨们,此刻正用一种怜悯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。我看到林浩的父母,我的公公婆逼,脸色铁青,却一言不发。

而我,苏辰,这场闹剧中最可笑的主角,只是静静地站着,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收起的微笑。我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感觉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大块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
主位上,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老太太,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筷。她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、近乎于冰冷的笑意。

“说完了?”老太太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
林浩梗着脖子,一副为爱牺牲的模样:“奶奶,我说完了。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,我只要和薇薇在一起!”

“好,很好。”林老太点点头,然后,她手中的龙头拐杖猛地一敲地面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林氏集团董事会即刻生效的决议——”老太太的声音传遍全场,“撤销林浩在城南分公司担任的总监职位,收回集团所有股权分红。即日起,林浩不再是林氏的管理者。”

林浩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
但这还没完。

老太太的目光,如鹰隼般锐利,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她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还有,苏辰你给我听好了。从今天起,我们林家选继承人,不看血缘,看能力。我宣布,谁能娶到你,苏辰,谁就能获得林氏集团下一任的优先继承权,成为林家的掌舵人!”

整个世界,仿佛都在这一刻,静止了。

02

老太太的话音落下,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如果说林浩的告白是一颗炸雷,那老太太的这番话,无疑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林家格局的剧烈地震。

我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瞬间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我身上。这些目光里,不再是单纯的同情与嘲讽,而是混杂了惊愕、探究、评估,甚至……贪婪。

我下意识地看向林浩。

他站在舞台中央,脸色由惨白转为酱紫,握着白薇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主位上的奶奶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他大概以为,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训斥一顿,然后被迫和白薇分开。他从未想过,一向最看重他的奶奶,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剥夺他的一切。

而白薇,那张原本梨花带雨的脸上,此刻也凝固了。她眼中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,但那份柔弱已经被惊骇所取代。她看着林浩,又看看我,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
我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身体的僵硬过后,是一阵阵发自骨髓的寒意。

老太太的话,不是在为我出头。

她甚至没有看林浩一眼,仿佛那个刚刚还被她寄予厚望的长孙,已经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废人。她的目光只停留在我身上,那是一种审视,一种评估,像是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商品。

“谁能娶到你,谁就是林家掌舵人。”

这句话,将我从一个“被抛弃的妻子”,瞬间变成了一个“能决定林家未来的奖杯”。

何其荒谬,又何其悲凉。

宴会草草收场,宾客们带着满腹的惊奇与谈资,匆匆离去。林家的几个核心成员被老太太留了下来。

偌大的宴会厅里,只剩下我们几个人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林浩,你跟我到书房来。”老太太冷冷地丢下一句,由人搀扶着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公公林建国狠狠地瞪了林浩一眼,气得嘴唇发抖,也跟了上去。婆婆张雅则快步走到白薇面前,眼神复杂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低声说:“白小姐,今晚的事……你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
白薇如蒙大赦,苍白着脸,对我投来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,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
现在,只剩下我,和我的“丈夫”林浩。

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几步冲到我面前,眼中布满了血丝,脸上是扭曲的愤怒。

“苏辰,你满意了?!”他压低了声音,嘶吼道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奶奶会这么做?你跟她告状了是不是?用这种方式报复我,你觉得很有意思吗?”

我看着他。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,此刻显得如此陌生而丑陋。

我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,也没有哭泣。我只是觉得很累,很疲惫。

“林浩,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你爱的是别人,把我们三年的婚姻变成一个笑话。你现在,反过来质问我?”

“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个笑话!”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“我们之间有过爱情吗?没有!这是交易,苏辰,你不是第一天知道!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,会懂得体面地退出,没想到你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!”

“卑鄙?”我终于忍不住,气笑了,“我卑鄙?我兢兢业业地扮演林家媳妇的角色,为你扫清后顾之忧,让你从一个部门经理爬到分公司总监的位置。你那些漏洞百出的项目报告,哪一次不是我熬夜帮你修改完善的?你以为你的成功,全靠你自己那点小聪明和对白薇的‘深情’吗?”

这是我第一次,在他面前说出这些话。

三年来,我一直恪守本分,将自己的功劳隐藏在他的光环之下。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,是我们商业合作的一部分。

可现在看来,他早已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。

我的话显然刺痛了他。林浩的脸涨得通红,恼羞成怒地吼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你不过就是做了点分内事!苏辰,我告诉你,别以为奶奶这么说,你就能怎么样。我才是林家的长孙!这个家,最终还是我的!”

他指着我的鼻子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警告你,马上跟我去见奶奶,告诉她你自愿离婚,并且放弃所有财产。否则,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!”

说完,他不再看我,转身大步流向书房的方向,背影里充满了虚张声势的狠厉。

我站在空旷的大厅里,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后悔?

我慢慢地摊开手掌,掌心里是几道被指甲掐出的深深的血痕。疼痛感终于清晰地传来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金碧辉煌、却冰冷刺骨的“家”,然后,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过身,一步步走了出去。

今晚,我不会再回那个我和林浩的婚房。

那个地方,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。

03

我没有听林浩的“警告”去找老太太,也没有回我和林浩的婚房。我深夜打车,回到了我婚前购置的一套小公寓。

那是一套市中心的高层单身公寓,面积不大,但视野很好。结婚后,我一直没舍得卖,只是偶尔让钟点工来打扫。我从没想过,这个被我遗忘在角落的地方,会在今晚成为我唯一的避难所。

打开门,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。我没有开灯,摸黑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,第一次感觉自己和这个繁华的世界隔得如此遥远。

手机在手包里疯狂震动,屏幕上闪烁着“妈妈”两个字。

我犹豫了很久,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辰辰啊!你到底在搞什么!我跟你李阿姨打电话,她把今晚的事都跟我说了!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!”电话一接通,我妈焦急又带着责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,“林浩在外面有人这种事,哪个豪门没有?你作为妻子,就应该大度一点,忍一忍就过去了!你当众给他难堪,现在好了吧?这婚要是离了,我们苏家的脸往哪儿搁?”

我静静地听着,心脏像是被泡在冰冷的柠檬水里,又酸又涩。

“妈,”我疲惫地开口,“是他当众给了我难堪。”

“那还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!你但凡能把他的心抓住,他至于在那种场合让你下不来台吗?”我妈的逻辑一如既往地强悍,“我跟你说,你赶紧回林家,给老太太、给你公婆道个歉,再好好跟林浩谈谈。夫妻没有隔夜仇,你服个软,这事就过去了。千万不能离婚,听见没有?”

“知道了。”我不想再争辩,无力地吐出三个字,挂断了电话。

窗外的夜景明明灭灭,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
我本以为,娘家会是我最后的港湾,可现在看来,那不过是另一个希望用我的牺牲去换取他们脸面和利益的交易场。

在这个世界上,我好像,真的只剩下自己了。

我在黑暗中站了很久,直到双腿发麻。然后,我转身打开了所有的灯,让刺眼的光芒驱散满室的清冷。

我走进浴室,打开花洒,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。水汽氤氲中,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、眼神空洞的女人,觉得无比陌生。

这真的是我吗?那个曾经在商学院辩论赛上舌战群儒,那个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,手握数家顶级投行offer的苏辰?

什么时候,我变成了现在这个只会隐忍、退让,连被羞辱都发不出声音的怨妇?

三年的婚姻,磨平了我的棱角,也磨灭了我的灵魂。

我关掉热水,用毛巾用力擦拭着身体,仿佛要擦掉这三年来附着在我身上的一切尘埃。

走出浴室,我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。箱子里,是我所有的大学课本、项目策划书、获奖证书,还有一张我和几个同学的合影。照片上的我,穿着学士服,笑得张扬而自信,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

我拿起那张照片,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自己年轻的脸庞。

一股久违的力量,从心底深处慢慢升腾起来。

林浩说得对,这是一场交易。只是在这场交易里,我付出了所有,却忘了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和筹码。

老太太的话,虽然冰冷无情,却阴差阳错地给了我一个机会。一个打破僵局,重新洗牌的机会。

“谁能娶到你,谁就是林家掌舵人。”

她不是在抬举我,她是在利用我这颗“棋子”,去制衡林家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,去敲打她那个不成器的孙子,更是为了筛选出一个真正有能力、有手段的继承人。

她看中的,或许根本不是“苏辰”这个人,而是“苏辰”这个身份背后,可能带来的联姻价值,或者……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了我被隐藏起来的能力。

无论是哪一种,对我而言,这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杠杆。

我的目标,从来不是成为什么林家掌舵人的夫人。

我的目标,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

我的尊严,我的事业,我被浪费的这三年青春。

我要让他们知道,我苏辰,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我走到书桌前,打开了那台许久未用的笔记本电脑。开机画面过后,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专业的金融分析软件界面。

我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
我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彻底搞清楚林氏集团目前的财务状况,以及林浩负责的那个城南分公司,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
这是我的战场,从今晚开始,我要为自己而战。

就在这时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一条陌生的短信弹了出来。

内容很短,只有一句话。

“想知道‘凤凰项目’的真相吗?”

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凤凰项目”,正是林浩去年力排众议上马的重点项目,也是他能坐稳分公司总监位置的最大功绩。

这个项目,我曾经帮他做过初步的风险评估,当时就觉得数据模型过于乐观,有几个关键环节的逻辑也经不起推敲。但我提出的疑虑,被他以“女人头发长见识短”为由,轻蔑地驳回了。

现在看来,这个项目里,果然藏着猫腻。

而这个发信人,他是谁?他想做什么?

一个巨大的谜团,伴随着强烈的悬念,在我心中轰然炸开。

04
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我几乎一夜未眠,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条神秘短信和“凤凰项目”的种种疑点。一夜之间,我从一个豪门弃妇,变成了一个手握微弱火种的复仇者。

我没有回复那条短信。在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意图之前,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火烧身。

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给我的大学同学,如今已经是知名律所合伙人的许薇打电话。

“许大状,有空吗?请你喝咖啡。”我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电话那头的许薇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哟,林太太,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呢。”

“别取笑我了。”我苦笑一声,“我现在……可能很快就不是林太太了。”

半小时后,在市中心一家僻静的咖啡馆里,我见到了许薇。她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,眼神犀利,与我如今的落魄形成鲜明对比。

我没有隐瞒,将昨晚寿宴上发生的一切,以及我与林浩的婚姻状况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
许薇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,到愤怒,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担忧。

“这个林浩,简直是个人渣!”她一拍桌子,引来邻座的侧目,“苏辰,你这三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!”

“都过去了。”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,语气平淡,“我现在只想知道,如果离婚,我能得到什么。”

许薇的表情严肃起来:“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。我记得你跟我说过,你婚前签了一份财产协议,对吗?”

我点了点头。当初为了表示自己嫁入林家不是为了钱,也为了让林家人安心,我在林浩父母的要求下,签了一份极其苛刻的婚前协议。协议规定,如果离婚,我只能拿走自己的婚前财产,对于林家的任何资产,都无权分割。

“这份协议,虽然苛刻,但在法律上是有效的。”许薇皱着眉,“也就是说,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角度,你几乎什么都拿不到。唯一的突破口,是证明对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,比如家暴、重婚,或者与他人长期稳定同居。昨晚他当众承认爱别人,虽然构成了情感背叛,但在法律上,很难界定为可以让你在财产分割中占据绝对优势的‘重大过错’。”

这个结果,在我的预料之中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
“不过,你也别太灰心。”许薇话锋一转,“协议规定的是夫妻共同财产。但是,你这三年来为林家、为林浩的公司创造的无形价值,这部分是不是可以作为索赔的依据,我们可以研究一下。比如你刚刚提到的,你帮他修改项目报告,进行风险评估,这些都属于智力劳动成果。如果你能拿出证据……”

证据。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我所有的工作,都是在家里完成的,用的也是家里的电脑。那些文件和记录,恐怕早就在林浩的掌控之下了。

“我会想办法的。”我没有把话说死。

“还有一件事,老太太那番话,你怎么看?”许薇的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,“‘谁娶了你,谁就是继承人’,这句话现在恐怕已经在整个上流圈子传遍了。接下来,你的日子不会太平。”

我当然知道。从昨晚开始,我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“人”,而是一个行走的“权柄”。
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吧。”我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。

告别许薇,我刚走出咖啡馆,手机就响了。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我犹豫了一下,接了起来。

“大嫂。”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略显轻佻的年轻男声,“我是林峰啊。”

林峰,林浩的堂弟,公公二弟的儿子。一个典型的豪门纨绔子弟,整天游手好闲,除了玩车和泡妞,没见他做过什么正经事。在林家,他一直是个被边缘化的人物。

“有事吗?”我的语气很冷淡。

“大嫂你这语气,好伤我的心啊。”林峰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,“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。我大哥也真是的,放着大嫂你这么好的女人不要,非要去捡那颗鱼目混珠。不过也好,他不要,有的是人要啊。”

他的话充满了暗示性,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

“你要是想说这些,那我就挂了。”

“哎,别啊!”林峰急忙道,“大嫂,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烦。我就是想跟你说,奶奶的话,我是当真的。你看,我虽然平时爱玩了点,但对你,绝对是真心的。你要是跟我……不,你要是给我一个机会,我保证把林氏集团的继承权,双手捧到你面前。”

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。

这就是老太太那番话带来的第一个“麻烦”。一个平时对我正眼都懒得瞧一下的纨绔子弟,现在却跑来对我大献殷勤。他的目的,赤裸裸地写在脸上——他想要的不是我,而是我这个“奖杯”背后所代表的权力。

“林峰,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游戏。”我冷冷地拒绝。

“别这么快拒绝嘛,大嫂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,“你现在可是众矢之的。我大哥那边不会放过你,家里其他几个叔伯兄弟,也都盯着你这块肥肉呢。你一个人,斗得过他们吗?跟我合作,对你只有好处。”

“我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并把他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。

然而,林峰的骚扰,只是一个开始。

回到公寓,我发现我的信用卡已经被冻结了。我打电话给银行,客服告知是主卡持有人林浩先生办理的业务。

他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就范了。

紧接着,我的手机又开始不断接到各种陌生号码的电话和短信。有的是自称林家远亲的,旁敲侧击地打探我的意向;有的是一些我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年轻才俊,言辞暧昧地邀请我共进晚餐。

我仿佛一夜之间,成了全城最炙手可热的“猎物”。

我关掉了手机,把自己扔在沙发上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恶心。

我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。

我重新打开电脑,开始凭借记忆,复盘“凤凰项目”的整个商业逻辑。我越是深入思考,就越觉得这个项目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。它的目的,根本不是为了盈利。

可它的真实目的,又是什么呢?

夜色渐深,我对着电脑屏幕,陷入了沉思。

这时,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还是那个神秘的号码。

这次,短信的内容更长了一些。

“林浩挪用‘凤凰项目’三千万预备金,为白薇在城西购置了一套别墅。房产登记就在上个月。想拿到证据吗?明晚八点,蓝调爵士酒吧,我等你。”

05

这条短信,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我心中激起了千层浪。

挪用公款,为情人购置豪宅。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感背叛,而是赤裸裸的商业犯罪。如果属实,这不仅足以让林浩在离婚官司中净身出户,甚至可能让他面临牢狱之灾。

这个神秘人,他到底是谁?他为什么要帮我?

无数个问号在我脑中盘旋。这会不会是林浩或者林家其他人设下的陷阱,等着我自投罗网?

理智告诉我,这趟浑水凶险异常,不应该轻易去蹚。

但我的直觉却在叫嚣着,这是我目前唯一的,也是最好的机会。一个能够彻底将林浩踩在脚下,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的机会。

我盯着那条短信,反复看了十几遍。

“蓝调爵士酒吧”,我记得那个地方,安保严格,环境私密,很多商界人士喜欢在那里谈事情。选在这个地方,对方似乎也颇为谨慎。

我心里的天平,开始慢慢倾斜。

与其坐以待毙,被林浩一步步逼入绝境,不如放手一搏。

第二天,我几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我没有再联系许薇,因为我知道,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任何法律咨询都是纸上谈兵。我也没理会那些持续不断的骚扰电话和信息。

我用我手里仅剩的一点现金,去商场买了一套不起眼的衣服,换下了身上那件还带着林家气息的昂贵套装。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自己,我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。

晚上七点半,我提前抵达了蓝调爵士酒吧。

酒吧里光线昏暗,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。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,既能观察到整个酒吧的动静,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。

我点了一杯柠檬水,一边小口喝着,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人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
八点整,酒吧的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个子不高,身材微胖,戴着一顶鸭舌帽和一副黑框眼镜,帽檐压得很低,让人看不清他的脸。

他径直朝着我的方向走来,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。

“苏小姐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紧张。

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等着他先开口。

“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。”他似乎松了口气,摘下了帽子,露出一张略显憔悴但很老实的面孔。我认出他了,他叫王勇,是林浩分公司财务部的一名经理,之前在公司的年会上见过几面。

“王经理。”我缓缓开口,“是你给我发的短信?”

王勇苦笑了一下:“苏小姐还记得我,是我的荣幸。”他顿了顿,神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。我长话短说,我帮你,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‘凤凰项目’,从立项开始,我就是财务审计负责人之一。林浩提交给总公司的所有数据,都是经过我和另外几个同事‘美化’过的。”王勇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悔恨和不甘,“这个项目,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。到现在为止,已经亏空了将近一个亿。但林浩动用他在公司的关系,把所有的问题都压了下来,并且把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。”

我的心一沉。亏空一个亿,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。
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
“因为我被他当成替罪羊了。”王勇的拳头在桌子下紧紧握住,“上个月,总公司派人下来例行审计,查到了一笔三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。林浩为了自保,伪造了证据,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头上,说是我监守自盗。前几天,我已经接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,而且他还威胁我,如果敢把事情说出去,就让我吃官司,在这一行里彻底混不下去。”

我终于明白了。王勇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,他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受害者,他找上我,是想借我的手,向林浩复仇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
“扳倒林浩。”王勇的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,“只要他倒了,我身上的脏水才有可能洗清。我知道你现在也恨他,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

“你说的他挪用公款给白薇买房,证据呢?”这才是最关键的。

王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,推到我面前。

“这是那三千万资金的全部流水记录,每一笔转账,我都做了标记。资金经过了七个不同的空壳公司账户,最终汇入了一个在海外注册的信托基金。而这个基金的受益人,就是白薇。”他指着其中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托人搞到的房产交易记录复印件,买主正是白薇,交易金额和时间,都和资金转移的时间对得上。最重要的是这个——”

他从文件中抽出一张小小的存储卡。

“这里面,是我和林浩的一次通话录音。当时他让我处理这笔钱,我留了个心眼,录了下来。他在电话里明确提到了,这笔钱是用来给白薇买房子的‘封口费’。”

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。

流水记录、房产交易记录、通话录音……这是一套完整的、无懈可击的证据链!

王勇,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财务经理,心思竟然如此缜密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,问道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他拿出这些足以毁灭林浩的东西,必然有所求。
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王勇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,“事成之后,你必须向林老太太澄清,我是被林浩陷害的。我不需要回到林氏,我只想洗清我的名誉,能在这个行业里重新找一份工作养家糊口。”

这个要求,合情合理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我点了点头,将那叠文件和存储卡收进了我的包里。这些东西,此刻重如千斤。

“苏小姐,你打算怎么做?”王勇有些不放心地问。

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“林浩不是想让我后悔吗?我会让他知道,什么才叫真正的,追悔莫及。”

拿到证据,我没有立刻行动。我需要一个最合适的时机,给林浩最致命的一击。

而这个时机,很快就来了。

就在我和王勇见面的第二天,一个不速之客,找上了我的公寓。

06

门铃响起的时候,我正坐在电脑前,整理王勇给我的那些资料。

我以为又是林峰那样的无聊之徒,本不打算理会。但门铃声执着地响个不停,还伴随着礼貌的敲门声。

我通过猫眼向外看去,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门口站着的,不是别人,正是林浩的白月光,白薇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,画着精致的淡妆,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看上去清纯又无辜。手上还提着一个果篮,一副前来探望友人的模样。

她来做什么?耀武扬威,还是另有所图?

我犹豫了几秒,最终还是打开了门。不管她想干什么,我都想听听。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

“苏小姐。”看到我开门,白薇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柔弱又带着歉意的微笑,“我没有打扰到你吧?”

“白小姐有事吗?”我堵在门口,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。

白薇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冷淡的态度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她低下头,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苏小姐,我是来……跟你道歉的。”

“道歉?”我挑了挑眉,觉得有些好笑。

“我知道,寿宴那天晚上的事,都是我的错。”她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,泪水在里面打着转,要掉不掉,是我见犹怜的最高境界,“我不该出现在那里,更不该让阿浩……做出那么冲动的事情。我对你造成的伤害,真的感到非常非常抱歉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试图把手里的果篮递给我:“这一点小小的心意,希望你能收下。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,但我……”

我看着她这副精湛的演技,心里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
如果不是我手里已经掌握了她和林浩挪用公款的证据,我几乎都要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。

“白小姐不必如此。”我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,“你和林浩之间的事,是他自己的选择,与你无关。你不必向我道歉。”

我的平静,显然又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。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,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她愣愣地看着我,过了几秒,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咬了咬嘴唇,说:“苏D辰姐,我能进去跟你谈谈吗?有些话,我想……我想好好跟你解释一下。”

她连称呼都改了,从“苏小姐”变成了“辰姐”,姿态放得更低了。

我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侧过身,让她进了屋。

我倒要看看,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
一进屋,白薇就局促不安地站在玄关,仿佛我的这间小公寓是什么龙潭虎穴。

“随便坐吧。”我淡淡地说了一句,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。

等我端着水杯出来,她已经坐在了沙发上,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。

“说吧,你想跟我谈什么?”我将水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,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与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
白薇捧起水杯,却没有喝,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杯壁。她酝酿了好一会儿,才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开口:“辰姐,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可能很过分,但我还是想求求你,求你成全我和阿浩。”

来了,戏肉终于来了。

“我和阿浩是真心相爱的。”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一滴滴砸在手背上,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早就认定了彼此。如果不是因为……因为家族的原因,三年前嫁给他的就应该是我。这三年来,我们两个人都非常痛苦。他娶了不爱的人,我看着心爱的人跟别人结婚。”

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我,仿佛我才是那个拆散了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的恶人。

“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,辰姐。你知书达理,又那么优秀。离开阿浩,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幸福。可阿浩他不能没有我,我也不能没有他。我们愿意补偿你,只要你肯跟阿浩离婚,并且在财产上做出让步,阿浩说……他可以把他名下的一套房产和一百万现金给你,作为补偿。”

我静静地听着,听到最后,差点没气笑出来。

一套房产,一百万现金。

这就是林浩打发我这个“下堂妻”的价码。而他挪用公款给白薇买的别墅,市值至少在三千万以上。

他还真是慷慨大方啊。

“白小姐,”我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冰冷,“你觉得,我的三年青春,我为林家付出的所有心血,就值一套房子和一百万?”

“我……我知道这不够。”白薇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,连忙解释道,“但阿浩他现在……情况也很困难。奶奶撤了他的职,他手头也不宽裕。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所有诚意了。辰姐,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,好吗?”

“可怜你们?”我重复着这四个字,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明显,“白小姐,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?现在不是我求着林浩离婚,而是他,以及整个林家,都需要看我的脸色。”
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老太太的话,你应该也听说了。‘谁娶了我,谁就是林家掌舵人’。你觉得,在这种情况下,我会为了区区一百万,就放弃这么大一个筹码吗?”

白薇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她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弱主妇,只要她放低姿态,声泪俱下地说几句,我就能心软成全他们。

她完全没料到,我会如此强硬,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“野心”。

“你……你果然是想利用这件事,赖在林家不走!”她终于撕下了伪装,声音变得尖利起来,“苏辰,我真是小看你了!你根本就不爱阿浩,你爱的只是林家的钱和地位!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你又何尝不是呢?如果林浩昨天被赶出林家,一无所有,你今天还会坐在这里,跟我说这些吗?”

“你胡说!”白薇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,激动地站了起来,“我爱的是阿浩这个人,跟他的身份地位没有关系!”

“是吗?”我走到她面前,直视着她那双写满了心虚和惊慌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道,“那城西那套价值三千万的‘信天别墅’,也是因为你爱他的人,他才用公司的钱买来送给你的吗?”

那一瞬间,我清晰地看到,白薇脸上的所有血色,都褪得一干二净。

07
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我不知道什么信天别墅!”

白薇的反应,比我想象中还要剧烈。她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慌。

这副模样,无异于不打自招。

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,心中那口积郁了许久的恶气,终于舒缓了一些。

“不知道?”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调出了那张房产交易记录的照片,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白薇小姐,上个月十八号,信天花园A栋701室,总价三千二百万。这个名字,你应该不陌生吧?”

白薇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手机屏幕上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这是你陷害我!”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,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,已经出卖了她。

“我是不是陷害你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我收起手机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我还知道,这笔钱,是林浩从‘凤凰项目’的预备金里挪出来的。白小姐,你说,如果我把这份证据,连同林浩让你处理这笔钱的电话录音,一起交给林老太太,或者……直接交给警方,会怎么样?”

“不!不要!”

白薇终于崩溃了。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我的皮肤,传来一阵刺痛。

“苏辰!辰姐!我求求你,你不能这么做!”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,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清纯和优雅,只剩下狼狈和恐惧,“你这么做,会毁了阿浩的!他会坐牢的!”

“他会有今天的下场,是他咎由自取。”我用力甩开她的手,“当他决定背叛我,挪用公款来满足你的时候,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。”

“不是的!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白薇哭喊着,说出的话却让我感到无比震惊,“那笔钱……那笔钱不是阿浩主动要给我的!是我……是我跟他要的!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白薇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。事到如今,她似乎也顾不上再隐瞒了。

“我和阿浩在一起,他家里一直不同意,就是嫌我们家家世不好。我爸的公司前段时间资金链断了,需要一大笔钱周转,不然就要破产了。我去找阿浩,求他帮我,可他自己手里根本没那么多钱。我……我没办法,我就跟他说,如果他不帮我,我就把他之前为了业绩,伪造‘凤凰项目’数据的证据捅出去。”

我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发懵。

原来,林浩和白薇之间,也并非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情比金坚。他们的关系里,同样充满了算计和威胁。

白-薇,这个看似柔弱的白莲花,手段竟然如此狠辣,连自己的“爱人”都敢敲诈勒索。

而林浩,那个在我面前不可一世的男人,竟然也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。

这出戏,真是越来越精彩了。

“所以,那三千万,是你威胁林浩,让他从公司挪用的?”我追问道。

白薇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,双手捂着脸,泣不成声:“我也不想的……我真的不想的……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!我爸的公司要是倒了,我们家就全完了!阿浩说,只要‘凤凰项目’年底结算做平了账,这笔钱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补上。他说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
“他说不会有事,你就信了?”我冷笑,“白薇,你真是天真得可笑。你以为林浩是真的爱你,所以才心甘情愿被你威胁吗?他不过是怕你毁了他的前程。那段通话录音,就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。一旦东窗事发,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,说是你敲诈勒索,逼他挪用公款。到时候,他最多是个渎职,而你,就是商业勒索罪,罪加一等!”

我的话,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穿了白薇最后的幻想。

她猛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: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阿浩他不会这么对我的……”

“他会不会,你心里没数吗?”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提醒道,“别忘了,寿宴那天晚上,是谁把你推到台前,让你替他承受了大部分的火力?又是谁在老太太发怒之后,毫不犹豫地松开了你的手?”

白薇的身体剧烈地一颤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显然,她也想到了。

林浩的爱,是自私的,是懦弱的。他可以为你表演深情,但绝不会为你牺牲他自己的利益。

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。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。如果不是她的贪婪和愚蠢,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
“苏辰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”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爬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,“你放过我,也放过阿浩吧。只要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,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!我可以离开他,我发誓我再也不见他了!钱……那笔钱,我也会想办法还上的!”

“现在说这些,太晚了。”我厌恶地避开她的触碰,“白薇,你走吧。在我改变主意,直接报警之前,从我眼前消失。”

我的冷漠,彻底击碎了她的希望。

她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,喃喃自语:“完了……一切都完了……”

我没有再理会她,转身走回书桌前,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。

白薇在我的公寓里枯坐了多久,我不知道。等我再次回头时,她已经不见了,只有那杯没动过的水,还静静地放在茶几上。

我看着电脑屏幕上,那个被我命名为“复仇计划”的文件夹,眼神变得愈发坚定。

白-薇的出现,让我拿到了更关键的信息——林浩伪造项目数据。

这比挪用公款的性质更加恶劣,足以让他在整个行业内身败名裂。

现在,我的“弹药”,已经足够了。

接下来,我需要等待一个时机。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到的舞台,将林浩的虚伪面具,一层一层地,彻底撕碎。

而这个舞台,林浩自己,很快就要为我搭建好了。

08

白薇离开后的两天,风平浪静。

林浩没有再来骚扰我,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话和短信也少了很多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我知道,这绝不是结束。林浩那样自负又狠毒的人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一定在酝酿着更阴险的后手。

果不其然,第三天上午,我接到了婆婆张雅的电话。

她的声音听上去异常疲惫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:“苏辰,你马上回老宅一趟。你奶奶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
我心里一凛。

老太太终于要见我了。

这究竟是林浩的诡计,还是老太太自己的意思?

“我知道了,妈。”我没有多问,平静地答应下来。

无论是什么情况,这一趟,我非去不可。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环。我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直接和林家最高掌权者对话的机会。

挂了电话,我没有立刻动身。

我打开电脑,将王勇给我的所有证据,以及我自己整理的关于“凤凰项目”数据造假的分析报告,全部加密备份,上传到了云端。同时,我设置了一个定时邮件,收件人是许薇和一家我信得过的财经媒体主编。如果我在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取消发送,这封邮件就会自动发出。

做完这一切,我才稍微放下心来。

这不是信不过老太太,我只是信不过整个林家。在那种吃人的地方,我必须为自己留好万全的后路。

下午两点,我打车回到了林家老宅。

踏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,我的心情异常复杂。短短几天,物是人非。

客厅里,林家的主要成员几乎都在。

公公林建国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婆婆张雅坐在他旁边,眼眶红肿,显然是哭过。林浩则站在一旁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除了他们一家三口,林浩的二叔、三叔,以及他们的儿子,包括之前给我打过电话的林峰,也都在场。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,有幸灾乐祸,有冷眼旁观,也有毫不掩饰的野心。

这俨然是一场针对我的家族审判。

看到我进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。

“苏辰,你还知道回来!”婆婆张雅率先发难,声音尖利,“你这几天躲到哪里去了?电话不接,信息不回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!”

“妈,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。”我平静地回应。

“冷静?我看你是翅膀硬了,想跟我们林家撇清关系吧!”张雅不依不饶,“我告诉你,只要你一天没跟林浩离婚,你就是我们林家的媳妇!就得知礼数,守规矩!”

我没有再跟她争辩,目光转向林建国:“爸,奶奶找我,有什么事吗?”

林建国冷哼一声,没有说话,只是朝书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
我明白,老太太在等我。

我正要抬步,林浩却突然拦在了我面前。

他抬起头,几天不见,他瘦了些,眼下有浓重的黑影,但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疯狂。

“苏辰,在见奶奶之前,我们先把话说清楚。”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,“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都是被你害的。你到底想怎么样?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?”

“我逼你?”我看着他,觉得无比讽-刺,“林浩,路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
“好,好一个路是我自己选的。”他咬牙切齿地低笑起来,“苏辰,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。马上进去跟奶奶说,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,你愿意跟我继续好好过日子。否则,今天,我就让你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地滚出林家!”

他的威胁,在我听来,只觉得可笑。

我绕开他,径直走向书房。

身后,传来他阴冷的声音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我推开厚重的实木书房门,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。

林老太太正坐在书桌后,手里盘着一串佛珠,闭目养神。

“奶奶。”我恭敬地喊了一声。

她缓缓睁开眼睛,那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眸子落在我身上,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。

“坐吧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我依言坐下,背脊挺得笔直。

“这几天,过得怎么样?”她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
“还好。”

“林浩去找过你了吧?家里其他人,也没少烦你吧?”

我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
老太太叹了口气,将佛珠放在桌上:“苏辰,我知道你委屈。林浩做出那种混账事,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。但是,家丑不可外扬。夫妻之间的事,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,闹得满城风雨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
我静静地听着,知道这只是开场白。

果然,她话锋一-转:“奶奶今天叫你来,是想听听你的想法。你和林浩的婚,是离,还是不离?”

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。

我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,没有丝毫的犹豫:“离。”

老太太似乎并不意外,她只是盯着我,缓缓说道:“你想清楚了?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苏辰了。只要你不离婚,你还是林家的长孙媳,林浩就算再混账,也不敢把你怎么样。而且,有我那句话在,家里没人敢动你。可你一旦离了婚,你就什么都不是了。你手里那点筹码,也就烟消云散了。”

她在敲打我,也在试探我。

“奶奶,您说错了。”我迎着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最大的筹码,从来不是‘林家媳妇’这个身份,而是我苏辰自己。”

老太太的眼中,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。

“哦?”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,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您当初之所以同意这门婚事,甚至在我嫁进来之后对我颇为照拂,真的是因为我‘贤良淑德’吗?”我冷静地分析道,“不,您看中的,是我在华尔街实习时,独立完成的那份关于新能源产业的投资分析报告。那份报告,让林氏在当年的海外投资中,规避了一个价值近十亿的陷阱。这件事,林浩不知道,但我相信,您一定知道。”

老太太脸上的表情,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她看着我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
“继续说。”

“您欣赏我的能力,但又忌惮我的野心。所以,您让我嫁给林浩,是希望我能成为一个辅佐他的‘贤内助’,用我的能力,去弥补他的不足,同时用婚姻这把锁,把我牢牢地锁在林家。我说的,对吗?”

书房里一片寂静。

许久,老太太才缓缓地鼓起了掌。

“好,好一个苏辰。”她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,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,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。你比我想象的,还要聪明得多。”

她承认了。

“所以,奶奶。”我站起身,微微欠身,“这场婚姻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基于利益的合作。现在,合作的其中一方严重违约,给另一方造成了巨大的名誉和精神损失。那么,我选择终止合作,并要求获得应有的赔偿,这很合理吧?”

“你想要什么赔偿?”老太太看着我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
“我要林浩,净身出户。”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我的第一个条件。
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
林浩一脸狰狞地闯了进来,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奶奶!你别被她骗了!这个女人,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!她背着我,在外面偷人!”

09

林浩的这声嘶吼,像一道惊雷,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开。

我猛地回头,看到他身后,公公婆婆,二叔三叔,林峰等人,全都涌了进来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与震惊。

林浩高高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,屏幕正对着老太太和我。

屏幕上,是一张照片。

照片的背景,是蓝调爵士酒吧那个光线昏暗的角落。照片中的我,正侧着身子,将一叠文件和一个小小的存储卡,从我对面的男人手中接过来。

那个男人,正是王勇。

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,照片拍得有些模糊,但我和王勇的侧脸,都清晰可辨。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,看上去,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的交易。

“奶奶,您看!这就是苏辰背着我,跟别的男人私会的证据!”林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,“这个男人叫王勇,是我们分公司财务部的一个经理!前段时间因为账目不清被我开除了!苏辰跟他偷偷摸摸地见面,不是有奸情是什么?!”

婆婆张雅立刻跟上,指着我的鼻子,痛心疾首地骂道:“苏辰啊苏辰!我们林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?林浩是对你不好,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,来给我们林家抹黑啊!这要是传出去,我们林家的脸还要不要了!”

二叔林建业也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哎呀,大哥大嫂,话也不能这么说。现在年轻人都玩得开嘛。只是没想到,我们这个长孙媳,看着文文静静的,玩得比谁都花啊。”

林峰则在一旁吹了声口哨,眼神轻佻地在我身上打量:“啧啧,大嫂,真人不露相啊。放着我这么个现成的帅哥不要,偏偏看上那么个油腻的中年大叔,你这口味,可真够独特的。”

一时间,整个书房里充满了各种指责、嘲讽和污言秽语。

他们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迫不及待地要将我撕成碎片。

我看着林浩那张因为怨毒和得意而扭曲的脸,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
原来,这就是他所谓的“让我身败名裂”的后手。

他找人跟踪我,拍下了我和王勇见面的照片,然后断章取义,给我扣上一个“出轨”的罪名。

这样一来,我不仅会名声扫地,在离婚官司中也会从一个受害者,变成一个过错方,别说要求他净身出户,我自己能不能不被扒层皮都难说。

好一招恶人先告状,倒打一耙。

“苏辰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林浩见我沉默不语,以为我怕了,更加得意起来,“证据确凿!你婚内出轨,背叛家庭!按照我们之前签的协议,你必须净身出户!一分钱都别想从我们林家拿走!”

他转头看向老太太,声泪俱下地控诉:“奶奶!您看到了吧!这就是您看好的孙媳妇!她根本不值得您维护!我要求,立刻跟她离婚!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,赶出我们林家!”
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老太太身上,等着她做出最终的裁决。

老太太的脸色,阴沉得可怕。

她没有看林浩,也没有看那些吵吵嚷嚷的家人,她的目光,像两把锋利的刀子,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。

“苏辰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
我能感觉到,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我的回答,将直接决定我的命运。

我迎着老太太审视的目光,开云体育app又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林浩,和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面孔。

然后,我笑了。

那是一种冰冷的,带着一丝怜悯的笑。

“是真的。”我轻轻地吐出三个字。

整个房间瞬间哗然。

林浩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,婆婆张雅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。

他们大概以为,我这是在绝望之下,放弃了抵抗,承认了“罪行”。

然而,我接下来的话,却让所有人的笑容,都僵在了脸上。

“我确实,是去见了一个男人。”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了林浩那张错愕的脸上,“不过,我不是去跟他私会的。我是去拿一些,关于你,林浩总监,是如何监守自盗,挪用公司三千万公款,给你那位‘挚爱’的白薇小姐买别墅的证据。”
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。

林浩脸上的狂喜,瞬间凝固,转而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他声嘶力竭地吼道,但那颤抖的声音,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
“我是不是胡说,我们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我没有再理会他,而是转向一直沉默不言的老太太,眼神平静而坚定。

“奶奶,在您决定要不要把我赶出林家之前,能不能先给我十分钟,让我给您,也给各位叔伯,看一点有趣的东西?”

我从随身的包里,拿出了那个王勇给我的,小小的U盘。

我举起手中的U盘,对着满屋子惊愕的林家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这份报告,足以证明一切。”

10

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整个书房静得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我身上,转移到了我手中那个小小的U盘上。那小小的黑色塑料块,此刻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。

林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,那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。他看着那个U盘,眼神里充满了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。他下意识地想冲过来抢夺,却被老太太一声冰冷的“站住”给钉在了原地。

老太太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。她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,说:“你要给我看什么?”

“一些关于林氏集团城南分公司,‘凤凰项目’的真实情况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
书房里有一整套先进的投影设备,是林建国平时用来开视频会议的。我走到书桌前,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,将U盘插-入了电脑。

电脑屏幕上,很快弹出了一个被我命名为“真相”的文件夹。

我点开文件夹,首先播放的,是一段音频文件。

“……阿浩,这笔钱真的没问题吗?三千万,不是小数目啊……”

一个略带紧张的男声响起,是王勇的声音。

紧接着,一个我们所有人都熟悉无比的声音传了出来,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倨傲。

“能有什么问题?我让你做你就做,废什么话!这笔钱必须在下周之前,转到那个信托基金的账户里。薇薇那边等着急用,这事要是办不好,你知道后果!”

是林浩的声音!清晰得不容置疑!

音频不长,但信息量巨大。它就像一个巴掌,狠狠地扇在了林浩的脸上,也扇在了刚刚还在为他帮腔的张雅脸上。

张雅的嘴巴张得老大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又看看投影幕布,嘴里喃喃着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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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浩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指着我,嘴唇哆嗦着:“伪造的!这是你伪造的!苏辰,你为了陷害我,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!”

“伪造?”我冷笑一声,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。

屏幕上,出现了一份详细的银行流水单。一笔三千万的资金,从林氏分公司的备用金账户转出,经过七个不同名字的空壳公司,层层流转,最终的去向,是一个海外信托基金的账户。

紧接着,屏幕上又弹出了一份文件,正是那个信托基金的设立证明,受益人一栏,白薇的名字,清晰得刺眼。

“林总监,通话录音可以伪造,银行的流水单和信托基金的文件,难道也是我伪造的吗?”我转过头,看着他,眼神冰冷如刀,“还是说,你打算告诉我,你对这一切毫不知情,是财务经理王勇,背着你,偷偷把公司的钱,转给了你的心上人?”

“我……”林浩张口结舌,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。

这还没完。

我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,那是一份详细的PPT报告。

报告的标题,触目惊心——《关于“凤凰项目”数据造假及潜在亏损风险的分析报告》。

“各位长辈,林总监挪用公款,固然可恶。但相较于这件事,另一件事,恐怕才真正关系到我们林氏集团的命脉。”

我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包括之前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二叔三叔,此刻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。

“‘凤凰项目’,号称林浩总监去年最大的功绩,预计三年内可以为集团带来五个亿的利润。但根据我拿到的原始数据显示,”我一边说,一边翻动着PPT,“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。它所有的上报数据,都经过了精心的‘美化’和伪造。而真实的运营情况是,截止到上个月,‘凤凰项目’不仅没有产生一分钱利润,反而已经造成了高达九千七百万的实际亏损!”

“而这,还只是开始。根据我的模型推算,如果不能立刻止损,并对项目进行彻底的重组,在未来半年内,这个项目的亏损,将会扩大到三个亿以上!这笔钱,足以让林氏集团今年的全年财报,由盈转亏,甚至会直接动摇到集团的股价和信誉!”

轰!

我的话,比刚才的录音和流水单,更具爆炸性。

如果说挪用三千万公款是林浩的个人犯罪,那么,一个预估亏损三个亿的项目黑洞,则足以让整个林家为之震动。

二叔林建业第一个跳了起来,指着林浩,厉声喝道:“林浩!苏辰说的是不是真的?!你那个破项目,真的亏了这么多钱?!”
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不是的……二叔你别听她胡说……”林浩已经彻底慌了神,语无伦次地辩解着。

“够了!”

一声沉重的怒喝,打断了所有的嘈杂。

是林老太太。

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脸色铁青,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她没有看我,也没有看林浩,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份详尽的分析报告。

那份报告里,不仅有亏损数据,还有我对项目漏洞的逐条分析,以及……初步的解决方案。

她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最后,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所有人,落在了早已面如死灰的林浩身上。

“林浩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,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?”

“奶奶……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林-浩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涕泪横流,“我是一时糊涂!奶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!我一定把钱补上!我一定把项目做好!”

“机会?”老太太气得发笑,“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?我把整个城南分公司交给你,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吗?!”

她拿起桌上的那串佛珠,狠狠地朝着林浩砸了过去。

“逆子!我们林家的脸,都被你丢尽了!”

11

佛珠砸在林浩的额头上,发出一声闷响,然后散落一地,温润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。

林浩捂着额头,不敢躲闪,也顾不上疼痛,只是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头:“奶奶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求您饶了我这一次!”

婆婆张雅也反应了过来,哭喊着扑过去,跪在老太太脚边:“妈!您就饶了阿浩这一回吧!他还年轻,不懂事!他不是故意的啊!都怪那个狐狸精,都怪白薇那个贱人,是她勾引阿浩的!”

事到如今,她还在试图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。

老太太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和拎不清的儿媳,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,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冰冷。

“来人。”她沉声喝道。

两名一直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走了进来。

“把林浩给我带到祠堂去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出来!”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,“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林氏集团的员工,收回他名下所有的车、房和银行卡!我林家,没有这种吃里扒外的不肖子孙!”

“妈!不要啊!”张雅撕心裂肺地哭喊着,想要去拉林浩,却被保镖无情地隔开。

林浩彻底绝望了,像一滩烂泥一样,被两个保镖架着拖了出去,嘴里还不停地喊着:“奶奶,我错了……苏辰!是你害我的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
他怨毒的诅咒声在走廊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

书房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二叔三叔等人,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,脸上的表情复杂。有震惊,有快意,但更多的是对我的忌惮和审视。

他们谁也没想到,这个平时看似温顺无害的长孙媳,竟然藏着如此雷霆的手段。只用了短短十分钟,就将林家最受宠的长孙,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我的目光,始终平静。

我没有去看林浩被拖走的狼狈模样,也没有理会张雅怨毒的眼神。我的注意力,一直都在老太太身上。

我知道,这第一仗,我赢了。

但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
处理完林浩,老太太的目光,终于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。

她看着我,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审视和试探,而是多了一种全新的,类似于看待合作伙伴的平等和郑重。

“苏辰。”她缓缓开口,“今天,你做得很好。”

这句“很好”,分量千金。

“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。”我欠了欠身,不卑不亢。

“那份分析报告,是你自己做的?”她指着投影幕布。

“是。根据王勇经理提供的原始数据,结合我之前对项目的了解,做出的初步分析。”我坦诚道,“里面的解决方案,还很粗糙,需要更详尽的市场调研和数据支持。”

老太太点了点头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:“你很好。比林浩那个废物,强了一百倍。”

她走到我面前,拉起我的手,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:“孩子,之前是林家对不起你。林浩配不上你。既然你已经决定要离婚,奶奶支持你。你放心,属于你的补偿,林家一分都不会少给你。”

旁边的林建国和张雅脸色一变,想说什么,却在老太太严厉的目光下,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不过,”老太太话锋一转,“在离婚之前,奶奶想请你帮林家一个忙。”

我心里一动,知道她真正的目的,终于要说出来了。

“奶奶请说。”

“‘凤凰项目’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。”老太太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,“这个项目牵扯了太多的合作方和银行贷款,不能说停就停。一旦处理不好,后果不堪设想。我想请你,来接手这个项目,担任项目的总负责人,帮林家把这个窟窿堵上。”

这个提议,让我感到有些意外。

我本以为她会用金钱或者其他物质来补偿我,却没想到,她竟然会直接将如此重要的一个项目,交到我这个即将成为“外人”的人手里。

这不仅仅是补偿,更是一种考验和投资。

如果我能做好,不仅能证明我的能力,更能为林家挽回巨大的损失。到时候,我在谈判桌上的筹码,将会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
但反之,如果我搞砸了,这个黑锅,就得由我来背。

这老太太,果然是算无遗策的商场枭雄。

我看着她那双充满智慧和算计的眼睛,没有立刻回答。

我在快速地权衡利弊。

接手这个项目,对我而言,风险与机遇并存。但毫无疑问,这是我彻底摆脱林家,建立自己事业的最佳跳板。

“奶奶,”我抬起头,迎上她的目光,“我可以接手这个项目。但是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第一,我要这个项目的最高决策权和人事任免权。项目组里所有的人,都必须由我亲自挑选和任命,任何人,包括您在内,都不得干涉。”

老太太眉头一挑,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如此强势的条件。

她身后的二叔三叔更是脸色微变。人事任免权,这等于是在分公司内部给了我生杀予夺的大权。

“可以。”老太太几乎没有犹豫,就点头答应了,“我给你这个权力。”

“第二,”我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我真正的目的,“项目成功之后,除了您之前承诺的离婚补偿,我还要‘凤凰项目’未来五年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,作为我个人团队的技术分红。”

“什么?!”二叔林建业再也忍不住了,失声叫道,“百分之三十?!苏辰,你这是狮子大开口!这个项目是林家的,凭什么分你三成利润?”

“就凭我能让一个亏损将近一个亿的项目,起死回生,并为林家创造新的利润。”我毫不退让地看着他,语气坚定,“二叔,如果你觉得你能做到,这个项目,我拱手相让。”

林建业被我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所有人都看向老太太,等着她做决定。这百分之三十的利润,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
老太太沉默了。

她眯着眼睛,重新开始打量我。仿佛在这一刻,才真正认识到,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身体里究竟蕴藏着怎样的野心和魄力。

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12

老太太的“我答应你”五个字,掷地有声,让书房里所有心怀鬼胎的人,都瞬间闭上了嘴。

二叔林建业的脸上满是不甘,却又不敢反驳。三叔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我,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。而我的前公婆,林建国和张雅,则是一脸的颓败和怨恨。

他们大概从未想过,一个他们眼中可以随意拿捏的儿媳,一个被他们儿子当众抛弃的弃妇,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,就摇身一变,成了能跟林家最高掌权者谈条件,并且手握亿万项目生杀大权的关键人物。

我没有理会他们复杂的目光,只是向老太太微微欠身:“谢谢奶奶的信任。我一定不负所托。”

“口头协议不足为凭。”我紧接着补充道,“我希望,我们刚才谈定的所有条件,都能落实到正式的合同里。明天,我会让我的律师带着合同过来。”

老太太看着我滴水不漏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笑意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事情至此,尘埃落定。

我没有在林家老宅多做停留。这场充满了硝烟和算计的家族会议,已经耗尽了我太多的心力。

我转身离开书房,身后是林家人各异的目光。我知道,从今天起,我在他们眼中,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苏辰了。

走出林家大宅,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感觉胸中那股积郁了三年的浊气,终于消散了大半。

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给许薇打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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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大状,准备一下,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了。”我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,语气轻松。

“听你这口气,是打了胜仗?”电话那头的许薇笑道。

“算是吧。不过,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。”我将今天在林家发生的一切,以及我和老太太达成的协议,都告诉了她。

许薇听完,沉默了片刻,才用一种既佩服又担忧的语气说:“苏辰,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。不过,你也要小心。林家这潭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你现在手握重权,等于动了所有人的蛋糕,他们不会让你轻易成功的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眼神坚定,“所以我需要你。帮我拟定一份最严谨的合同,堵上所有可能的漏洞。这份合同,是我未来安身立命的保障。”

“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。”许薇干脆地答应下来。

挂了电话,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
“王经理,是我,苏辰。”

电话那头的王勇,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和紧张:“苏-苏小姐!事情……怎么样了?”

“林浩已经被撤职关了禁闭。你的事情,我也已经向老太太澄清,她答应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我平静地说道。

“太好了!太好了!”王勇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谢谢你,苏小姐!真的太谢谢你了!”

“你先别急着谢我。”我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这里还有一件事,需要你帮忙。”

“您说!只要我能做到的,一定万死不辞!”

“我需要你回到‘凤凰项目’。”我直接说出了我的目的,“我刚刚接手了这个项目,现在急需一个信得过,并且熟悉项目内部情况的财务负责人。这个位置,非你莫属。”

王勇愣住了:“回……回去?可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的顾虑。”我猜到了他的想法,“你放心,你现在是为我做事,不是为林家。我会给你项目组第二高的权限和行业内顶尖的薪酬。你只需要对我一个人负责。怎么样,敢不敢回来,跟我一起,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
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和激动。

最终,他用一种近乎于宣誓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苏小姐,我愿意!士为知己者死!从今往后,我王勇这条命,就是您的了!”

我笑了笑:“我不要你的命,我要你的专业能力。明天上午九点,来我的公寓,我们开第一个项目会议。”

搞定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,我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底气。

但正如许薇所说,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
第二天,许薇带着她团队拟好的合同,和我一起再次来到了林家老宅。

合同的条款,比我前一天提出的更加细致和严苛,明确了我的职权范围、分红比例、违约责任,甚至包括了如果项目出现不可抗力因素,我的免责条款。

老太太看得非常仔细,她的法律顾问也在一旁逐条审核。

整个过程,气氛严肃而紧张。二叔三叔等人全程黑着脸,但有老太太在,他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。

最终,老太太在合同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并盖上了林氏集团的公章。

当我从她手中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合同,我知道,我苏辰的人生,从这一刻起,将彻底翻开新的一页。

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,我将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。

然而,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顺利进行的时候,一个新的,也是我意想不到的困境,悄然降临。

项目启动的第三天,我带着王勇和新招募的几个核心成员,正式入驻了城南分公司。

可我们面对的,却是一个被彻底搬空的项目组办公室,和十几名集体递交了辞职信的原项目组成员。

带头闹事的,是原来项目组的副总监,也是林浩最忠实的心腹,李胜。

他抱着双臂,一脸冷笑地看着我:“苏总监,不好意思。我们这些人,都是跟着林总监干惯了的,伺候不了您这尊大佛。公司要是没我们,我看到时候谁来执行你那些‘天才’的计划!”

这显然是林浩在背后搞的鬼。他虽然被关了禁闭,但他在公司经营多年的势力,还在。他想用这种方式,给我一个下马威,让我寸步难行。

新的战争,以一种我没预料到的方式,打响了。

13

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办公室,和李胜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,我身后的王勇和几个新来的员工都变了脸色。

“李胜!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!”王勇气得浑身发抖,“公司已经任命苏总监为新负责人,你们这是公然抗命!”

李胜轻蔑地瞥了他一眼:“王勇,你一个被开除的丧家之犬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唤?别以为抱上了新主子的大腿,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我告诉你,在城南分公司,我们只认林总监!”

“你!”

“王经理,算了。”我抬手拦住了激动的王勇。

我走到李胜面前,个子比他矮了大半个头,气场却没有丝毫输他。

“李副总监,是吧?”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,“我确认一下,你们这十几位,是真的决定要集体辞职,而不是在跟我开玩笑?”
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李胜扬了扬下巴,一脸得意,“辞职报告我们已经提交给人事部了。苏总监,祝你在没有一个兵的情况下,能顺利完成任务。”

他身后的那群人,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。他们笃定,法不责众,而且项目离了他们根本玩不转,我最后一定会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们回来。

“很好。”我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“既然各位去意已决,我也不便强留。王经理。”

“在!”

“你马上去人事部,替这十几位‘功臣’把离职手续全部办了。记住,要快,今天之内必须全部办完。工资和补偿金,严格按照劳动法来,一分钱都不要少给他们。”

我的话,让李胜和他身后所有人的笑声,都戛然而在。

他们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这跟他们预想的剧本,完全不一样。我非但没有惊慌失措,反而如此干脆利落地批准了他们的辞职?

“苏……苏辰!你什么意思?”李胜有些结巴了,“你知不知道,我们走了,这个项目就彻底瘫痪了!到时候完不成任务,老太太怪罪下来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

“这就不劳李副总监操心了。”我淡淡一笑,“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,一个项目组,自然也是一样。没有了各位,我正好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想法,组建一个全新的,更有执行力的团队。”

我转过身,不再理会他们,对着身后那几个有些不知所措的新员工说道:“各位,让你们见笑了。现在办公室宽敞了,大家随便挑个喜欢的位置。我们开个短会,重新分配一下接下来的工作。”

我的冷静和果断,像一剂强心针,迅速稳住了军心。

李胜等人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完全傻眼了。他们本想拿捏我,结果却被我将了一军。现在辞职报告已经交了,我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准了,他们是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骑虎难下。

我懒得再看他们演戏,带着我的人,走进了会议室。

“苏总,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,很多工作根本没法开展啊。”关上门,一个刚刚从猎头公司挖来的市场部分析师,忧心忡忡地说道。

我示意大家稍安勿躁,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组织结构图。

“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。但是,旧的团队不走,新的血液就流不进来。‘凤凰项目’之所以会变成一个烂摊子,除了林浩的胡作非为,也跟这个团队僵化的思维和腐败的风气脱不了关系。他们走了,对我们来说,是好事,不是坏事。”

我看着众人,眼神里充满了力量:“接下来,我们的任务很重。第一,王经理,你立刻对接人事部和猎头公司,启动紧急招聘,我们需要在三天之内,招满至少二十个关键岗位的人员。薪资可以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二十,要求只有一个,能力至上。”

“是!”王勇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第二,市场部的同事,你们立刻对‘凤凰项目’现有的合作方进行重新梳理和评估。我要知道,哪些是真正有价值的伙伴,哪些是林浩留下的关系户。三天后,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。”

“明白!”

“第三……”

我条理清晰地将一项项任务分配下去,原本慌乱的气氛,在我的掌控下,迅速变得井然有序,充满了紧张而高效的节奏。

然而,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。

当天下午,我就接到了好几个合作方的电话,言辞闪烁地表示要重新考虑合作关系,甚至有两家直接提出了要终止合同。

很显然,林浩的势力,已经渗透到了公司的外部。他在动用自己的人脉,釜底抽薪,试图从外部瓦解我。

内忧外患,我面临的压力,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

晚上,我一个人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,对着一堆烂摊子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
我以为是王勇,头也没抬地说:“进来。”

门开了,走进来的人,却让我大感意外。

是林峰。

他今天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,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,脸上那股轻佻的纨绔之气收敛了许多,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商业精英的样子。

“大嫂……哦不,苏总监。”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脸上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,“我猜你肯定没吃晚饭,我妈让我给你送点汤过来。”

我看着他,心里充满了警惕:“你来做什么?”

“别误会,我不是来捣乱的。”林峰将保温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,“我是来,跟你谈合作的。”

“合作?”我挑了挑眉,“我跟你,有什么好合作的?”

“我知道你现在遇到的麻烦。”林峰开门见山,“李胜那帮人,还有外面那些合作方,都是我大哥林浩的人。你想靠自己一个人,在城南分公司站稳脚跟,很难。”

“所以,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

“不。”林峰摇了摇头,直视着我的眼睛,“我是来帮你的。我知道,你看不上我,觉得我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废物。没错,我承认我以前是挺混蛋的。但是,苏辰,没有人生来就愿意当废物。只是因为有林浩那个‘天之骄子’在,我所有的努力,在奶奶和家里人看来,都像个笑话。”

他的眼神里,流露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,混合着不甘、嫉妒和野心的复杂情绪。

“林浩倒了,现在,是你站了出来。奶奶看重你,但家里其他人,都在等着看你摔跟头。你现在,是所有人的靶子。”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你缺人,缺对公司内部和外部人脉的了解。而这些,我恰好有。”

“我可以帮你稳住那些合作方,甚至帮你撬走我大哥手里最核心的几个客户。我还可以告诉你,公司里哪些人是墙头草,哪些人是真正有能力但被林浩打压的。我可以帮你,在最短的时间内,把新的团队建立起来。”

我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

他的话,确实句句都说到了我的痛点上。

“你的条件呢?”我问道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他如此卖力,必然有所图。

林峰看着我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:“我的条件很简单。‘凤凰项目’,算我一个。我不要你那百分之三十的分红,我只要一个职位,一个能让我做出成绩,让奶奶和所有人都看得到的职位。我要证明,我林峰,不比林浩差!”

他的眼神,炽热而真诚。

我看着他,第一次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一直被我忽略的林家次孙。

或许,他真的能成为我破局的关键。一个出人意料的,盟友。

14

我最终接受了林峰的“投诚”。

正如他所说,我需要一个熟悉林家内部盘根错节关系的“领路人”,而他,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。我们的合作,各取所需。

事实证明,我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。

林峰的加入,像一把锋利的钥匙,瞬间打开了我面前的许多僵局。

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带着我,去拜访了几个扬言要终止合作的“刺头”公司老板。

在酒桌上,林峰一改往日的纨绔形象,变得能言善道,八面玲玲。他既能跟那些老板们称兄道弟,聊着风花雪月的趣闻,又能在我谈到项目前景和商业逻辑时,恰到好处地敲边鼓,用林家子孙的身份,为我的计划背书。

一个下午,我们就成功稳住了三家重要的供应商,甚至还签下了一份比之前更优惠的供货合同。

回公司的路上,我看着旁边正在打电话,用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“黑话”跟某个圈内大佬套近乎的林峰,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些许佩服。

这个看似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,其实拥有着一套他自己的,在复杂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的生存法则。这是我在商学院里,永远也学不到的东西。

“看什么?”林峰挂了电话,注意到我的目光,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,“是不是突然发现,你老公的弟弟,也挺有魅力的?”

“好好开你的车。”我白了他一眼,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心里对他的戒备,确实放下了不少。

有了林峰在外部冲锋陷阵,我在内部的改革也得以顺利推行。

王勇的招聘效率极高,三天之内,一个全新的,由行业精英组成的团队就初步搭建完成。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人气,到处都是讨论方案的声音和敲击键盘的声响,充满了创业公司般的激情和活力。

我做的第一项重大决策,就是彻底推翻了“凤凰项目”原有的商业模式。

原来的项目,是一个大而全的综合性线上服务平台,战线拉得太长,投入巨大,却没有任何一个核心盈利点。这正是它不断亏损的根本原因。

在连续开了两天两夜的闭门会议后,我决定,砍掉百分之八十的非核心业务,将所有资源,都集中到一个点上——打造一个专注于高端定制旅游的智能化服务平台。

这个决策,在团队内部引起了巨大的争议。

“苏总,这太冒险了!”新来的市场总监,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,第一个站出来反对,“高端旅游市场虽然利润高,但盘子太小,而且竞争非常激烈。我们现在放弃原有的用户基础,等于从零开始,风险太大了!”

“我同意李总的看法。”运营负责人也说道,“我们应该在原有平台的基础上进行优化,而不是彻底推翻。”

会议室里,一时间充满了各种反对和质疑的声音。

我静静地听着,没有反驳。

等所有人都说完了,我才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画了三条曲线。

“大家说的都有道理。但是,我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——时间。”我看着众人,语气沉静而有力,“老太太给我的时间,只有半年。半年之内,我们必须让项目实现盈利。按部就班地优化,我们耗不起。”

“而高端定制旅游,是我能想到的,唯一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,实现高客单价、高利润率,并且能迅速建立起品牌壁垒的赛道。”

“我知道这个市场竞争激烈。但是,我们的优势在于,我们背靠林氏集团。林氏多年积累的高端客户资源,就是我们最精准的种子用户。这一点,是其他任何竞争对手,都无法比拟的。”

“我的计划是,利用林峰手里的人脉,迅速撬动第一批种子用户,通过极致的服务和口碑,形成裂变效应。同时,我们的智能化平台,将通过大数据分析,为用户提供千人千面的个性化方案,这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。”

我的话,让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
大家开始顺着我的思路思考,脸上的表情,从质疑,慢慢变成了兴奋。

“苏总,我明白了!”市场总监李总的眼睛亮了,“我们这不是从零开始,我们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进行降维打击!”

“没错!”我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这场仗,我们要么不打,要打,就要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!”

在我的强势主导和清晰规划下,团队的疑虑被打消,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,投入到了新的战斗中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。

白天,我带着团队不断完善产品模型,优化商业方案。晚上,林峰则带着我,穿梭于各种高端酒会和私人俱乐部,结识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,为我们的项目积累人脉和潜在客户。

我瘦了整整十斤,但精神却前所未有地亢奋。

我能感觉到,那个曾经在商学院里意气风发的苏辰,正在一点点地,从我身体里复苏。

这种靠自己的智慧和努力,去掌控一切的感觉,比做什么豪门阔太,要让人沉醉一万倍。

林峰的变化也很大。他不再去那些声色犬马的场所,每天西装革履地跟着我开会、见客户,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几句不着调的话,但眼神里的认真和专注,却做不了假。

我们的合作,越来越默契。甚至在公司里,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关于我和他的风言风语。

对此,我一笑置之。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项目,根本没空去理会这些。

然而,就在我们项目的第一版DEMO即将完成,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,一个致命的打击,突然降临。

为我们项目提供核心技术支持的,是一家名为“云启科技”的创业公司。他们的AI算法,是我们智能化平台能否实现的关键。

可就在我们即将支付第二期合作款时,对方却突然单方面宣布,终止合作。

并且,在第二天,就宣布与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——另一家由风投支持的旅游平台,达成了独家战略合作。

这等于是在我们冲锋的路上,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,而且是正中要害。

没有了技术支持,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将付诸东流。

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“云启科技”的创始人,对方的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。

一种不祥的预感,笼罩了我的心头。

“是白家。”林峰冲进我的办公室,脸色无比难看,“我刚刚打听清楚了,‘云启科技’背后最大的天使投资人,是白薇的父亲,白国富!”

15

“白国富?”

这个名字,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。

我瞬间明白了。

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竞争,这是来自白家,来自白薇的,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。

那天,白薇从我的公寓失魂落魄地离开,我以为她会就此认输,消失在我的世界里。我万万没想到,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,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我如此致命的一击。

她不仅没有离开林浩,反而说服了她的父亲,动用他们的资源,来扼杀我的项目。

“云启科技”是我们团队花了两个月的时间,从几十家技术公司里筛选出来的最优选择。他们的AI算法和我们的产品逻辑高度契合。现在临时更换技术供应商,不仅时间上来不及,而且很难再找到如此匹配的合作伙伴。

“苏辰,现在怎么办?”林峰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,“没有了‘云启科技’,我们的平台就是个空壳子!”

整个项目组,都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。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仿佛被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。

我坐在办公室里,整整一个下午,一言不发。

我在复盘整件事。

是我太大意了。我只顾着防备林浩和林家的内部斗争,却忽略了白家这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。

白国富的公司虽然濒临破产,但在科技圈,他多年积累的人脉和影响力还在。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,时机拿捏得极其精准。

他就是要告诉我,我能毁掉林浩的前程,他就能毁掉我的事业。
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示威。

“苏总,要不……我们去找老太太吧?”王勇小心翼翼地提议,“让集团出面,向白家施压。我就不信,他白国富敢为了女儿,跟整个林氏集团作对。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“没用的。”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“这属于商业合作的范畴,白国富完全可以说,是‘云启科技’自己选择了更有前景的合作伙伴。我们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在背后搞鬼。而且,如果我事事都要去找老太太,那我在她眼里的价值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
这一次,我必须靠自己。

可是,我该怎么办?

夜深了,所有人都已经下班,只有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
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我们的产品设计图,看着那个因为缺失了核心技术而无法实现的智能化推荐模块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
难道,我真的要就此认输吗?

我拿起手机,鬼使神差地,点开了白薇的社交账号。

她最新的动态,是一张在高级餐厅里拍的照片。照片里,她和林浩依偎在一起,笑得甜蜜而灿烂。配文是:“风雨过后,阳光总会到来。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
照片的角落里,露出了林浩手腕上的一块名表。我认得,那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,我送给他的礼物。

一股混杂着愤怒、不甘和恶心的情绪,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。

林浩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被彻底打倒。他虽然失去了职位,但老太太终究顾念着血缘亲情,没有真的将他扫地出门。而白家,在他最落魄的时候,选择拉了他一把。现在,他们已经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。

他们是在用这张照片,向我炫耀,向我宣战。

我死死地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不,我不能输。

我绝不能输给这样一对卑劣的男女。
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开始飞速运转。

既然外部的技术支持被切断了,那我们能不能……自己来做?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组建一个全新的技术团队,从零开始研发AI算法,这需要巨大的资金和时间投入,对于我们这个急于求成的项目来说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但是,除了这条路,我还有别的选择吗?

我打开电脑,开始疯狂地搜索全球范围内,关于旅游AI算法的最新研究论文和开源项目。

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一行行代码,一个个数据模型,在我眼前闪过。那些我曾经以为,在嫁入林家后就再也用不上的知识,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希望。

我不知道查了多久,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。

最终,我的目光,停留在一篇发表于顶级学术期刊上的论文上。论文的作者,是一个名叫“Chen Su”的华人。

这个名字,让我心脏猛地一跳。

这篇论文,我曾经看过。它提出的“基于用户画像和情感分析的动态旅游路径规划算法”,其核心思想,与我设想的产品逻辑,不谋而合。甚至比“云启科技”的方案,还要先进和完善。

而这个作者“Chen Su”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……

我迅速地在我的大学校友录里,输入了这个名字。

几秒钟后,一个熟悉的头像,和一份履历,弹了出来。

苏辰(Chen Su),X大商学院与计算机科学双学位,曾获全国大学生编程大赛一等奖,现就职于硅谷某顶级科技公司,担任AI实验室核心研究员。

我看着屏幕上,那个笑得一脸灿烂,戴着黑框眼镜,看上去还有些书呆子气的男生头像,一时间,百感交集。

他叫苏辰,跟我同名同姓。他是我大学时,唯一一个能在专业上跟我一较高下,也是我唯一佩服过的对手。

毕业后,我选择了联姻,他选择了出国深造。我们已经,有整整四年没有联系了。

他,会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吗?

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聊天框,犹豫了很久很久,最终,还是敲下了一行字。

“嗨,苏辰,还记得我吗?我是另一个苏辰。”

16

消息发出去后,石沉大海。

一整天,我都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。我甚至开始怀疑,他是不是早就换了联系方式,或者,他根本就不记得我这个曾经的“对手”了。

团队的气氛,也压抑到了极点。所有人都知道,项目陷入了绝境。已经有几个新来的员工,开始私下里打听别的机会了。

林峰也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,试图在国内寻找能替代“云启科技”的公司,但结果都令人失望。要么是技术不达标,要么是漫天要价。

傍晚时分,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,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
是那个沉寂了四年的聊天框,终于有了回应。

“当然记得。当年辩论赛上,把我驳得哑口无言的苏辰学姐,我怎么可能忘。”

简短的一句话,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。

我强忍着激动,快速地将我目前遇到的困境,以及我的产品构想,用最简洁的语言,告诉了他。最后,我近乎于祈求地问道:

“你的那套算法,有没有商业化的可能?或者,你愿不愿意,以技术顾问的身份,加入我的团队?”

这一次,他的回复很快。

“有意思。你居然想做这个方向。你等我一下,我需要十分钟。”

接下来的十分钟,我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。

十分钟后,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,弹了出来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自己憔悴的仪容,按下了接听键。

屏幕那头,是四年未见的苏辰。他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,但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自信。背景似乎是在一个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的实验室里。

“嗨,学姐。”他冲我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你的想法很大胆,我喜欢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我的算法,目前还处于实验室阶段,离商业化还有一段距离。”他坦诚道,“而且,我跟公司签有竞业协议,不能在外面随便接私活。”

我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“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,“协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我虽然不能直接加入你,但我可以把我的核心算法授权给你使用,并且,我可以利用业余时间,帮你组建一个线上的技术团队,远程指导他们,完成后续的开发和优化工作。”

“真的吗?!”我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
“当然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但是,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!什么条件我都答应!”

“我要你公司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。”他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不是项目分红,是你的新公司的股份。我相信,你的野心,绝不止于一个小小的‘凤凰项目’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他竟然,如此看好我,甚至在我还一无所有的时候,就敢用他最核心的技术,来投资我的未来。

这份信任,比任何商业条款,都更让我感动。

“好!”我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我答应你!”

有了另一个苏辰的技术支持,我们项目组的困境,迎刃而解。

他不仅给我们带来了世界顶尖的算法,还通过他的人脉,从硅谷和国内的顶尖大厂里,为我挖来了几个技术大牛,组建起了一支堪称豪华的线上技术团队。

当我在项目组的全体会议上,宣布我们已经拥有了自主研发的核心技术,并且向大家展示了苏辰团队做出的算法DEMO时,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。

所有人的脸上,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斗志。

接下来的两个月,我们的项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着。产品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迭代着。

而白家和林浩那边,似乎也在等着看我的笑话,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。他们大概以为,我已经被彻底打垮,正在垂死挣扎。

他们不知道,我正在黑暗中,悄悄地磨砺着一把足以刺穿他们所有阴谋的利剑。

半年之期,转瞬即至。

在距离老太太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一周的时候,我们的平台——“觅境”,正式上线。

上线当天,林峰动用了他所有的能量,将我们平台的邀请函,精准地推送到了全城三百位最具消费能力的顶级富豪手中。

而我,则在林家老宅,召集了最后一次家族会议。

“奶奶,各位叔伯。”我站在投影幕布前,神情平静而自信,“今天,是我向各位汇报‘凤凰项目’重组成果的日子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有怀疑,有好奇,也有等着看我失败的幸灾乐祸。

我的前婆婆张雅,更是毫不掩饰地冷哼了一声: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变出什么花来。”

我没有理会她,只是点开了投影。

屏幕上,出现的不是复杂的财务报表,而是一个简洁而富有美感的平台界面。

“这就是‘凤凰项目’重组后的新产品——‘觅境’。”我开始缓缓讲述,“在过去的五个月里,我们……”

我将我们如何砍掉冗余业务,如何确立新的赛道,如何组建团队,如何自主研发核心技术,如何进行种子用户测试的整个过程,娓娓道来。

最后,我将画面,切换到了平台的后台数据监控页面。

“‘觅境’平台,于一周前正式上线。截止到今天上午十点,平台累计注册用户三百一十二人,产生订单八十七笔,平均客单价十二万七千元,累计成交总额,一千一百零四万九千元。平台毛利率为百分之四十,扣除所有成本,上线一周,我们已经实现了超过四百万的纯利润。”

当那个鲜红的,超过一千万的成交总额数字,出现在屏幕上时,整个书房,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一个濒临破产,亏损上亿的项目,在我手里,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,不仅起死回生,而且在一周之内,就创造了千万级别的流水和数百万的利润!

这已经不是商业奇迹,这简直是神话!
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……”张雅喃喃自语,脸色惨白。

二叔三叔等人,则死死地盯着屏幕,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震惊。

只有老太太,她看着我,浑浊的眼睛里,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她激动得拄着拐杖站了起来,嘴唇哆嗦着,半天,才说出三个字:

“好!好!好!”
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
是林峰打来的。
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按下了免提键。

“苏辰!爆了!彻底爆了!”林峰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“就在刚才,白国富最大的债主,城东的李老板,在我们的平台下了一个五百万的环球旅行大单!他还跟我说,他决定,立刻撤销对白氏企业的所有贷款!白国富……彻底完了!”

挂了电话,我看着满屋子神情各异的林家人,最后,将目光落在了主位上,那个真正掌握着权柄的老人身上。

我微微一笑,说出了我今天来这里的,最后一个目的。

“奶奶,‘凤凰项目’,我已经按照约定,帮您盘活了。现在,是不是该兑现您当初的另一个承诺,谈谈我和林浩的离婚事宜,以及……属于我的那份补偿了?”

终章:人间清醒

我的话,像一盆冷水,浇熄了林家人心中刚刚燃起的狂热。

他们这才想起来,眼前这个创造了商业神话的女人,严格来说,即将不再是林家的人。而她创造的这个巨大的金矿,按照合同,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,属于她个人。

老太太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要反悔。

最终,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,有欣赏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迟暮的释然。

“好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是奶奶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。你想要什么,说吧。”

“很简单。”我递上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,“这是我和林浩的离婚协议,以及财产分割方案。我不要林家的一分钱,我只要他,以及他母亲张雅女士名下,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。”

“什么?!”林建国和张雅同时跳了起来,“苏辰,你疯了!那是我们养老的本钱!”

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,按照现在的市值,价值超过十个亿。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,这是在割他们的肉,喝他们的血。

“我没疯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们,“这是你们欠我的。是你们的儿子,毁了我三年的婚姻和名誉。这百分之五的股份,是我应得的精神损失费。当然,你们也可以不同意。”

我顿了顿,话锋一转,变得更加冰冷。

“不过,如果你们不同意,明天,关于林浩挪用公款、伪造数据,以及白薇敲诈勒索的全部证据,就会出现在纪检委和各大媒体的桌面上。到时候,你们失去的,恐怕就不仅仅是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了。”

这是我最后的,也是最狠的杀手锏。

林建国和张雅的脸上,瞬间血色尽失。他们看着我,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。

最终,在老太太冰冷的注视下,他们颤抖着,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离婚手续,办得异常顺利。

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天,天很蓝。我没有丝毫的伤感,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我名下所有林氏集团的股份,以低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,全部转让给了二叔和三叔。我用这种方式,彻底还清了与林家最后的一点人情。

我拿着套现的近十亿资金,正式注册成立了属于我自己的公司——“觅境科技”。

我做的第二件事,是给远在硅谷的另一个苏辰,兑现了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,并且,给他寄去了一张没有时间限制的头等舱机票。

而林家的故事,也渐渐传来了尾声。

林浩在祠堂被关了半年后,被老太太远远地打发到了国外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分公司,永不录用。

白家彻底破产,白国富因为非法集资等罪名锒铛入狱。白薇则带着她那个得了重病的母亲,搬出了豪宅,不知所踪。据说有人在一家小餐馆里,看到过她端盘子的身影。

林老太太在处理完所有事情后,正式宣布退休,将集团的大权,交给了更有手腕的二叔。林家内部,一场新的权力斗争,又拉开了序幕。

但这一切,都与我无关了。

一年后。

“觅境科技”的总部,已经搬到了城市CBD最顶层的写字楼。

公司的估值,翻了二十倍。

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。阳光透过玻璃,洒在我的身上,温暖而明亮。
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
他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衬衫,戴着黑框眼镜,手里捧着一杯咖啡,笑得一脸阳光。

“苏总,在看你的江山呢?”

我回过头,看着他,也笑了:“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应该在实验室里,跟你的代码约会吗?”

“代码哪有你好看。”苏辰走到我身边,将手里的咖啡递给我,“恭喜你,我们刚刚完成了新一轮的融资。”

我接过咖啡,抿了一口,和他并肩站在一起,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。

我们都没有说话,但一种默契和温暖,在空气中静静流淌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来自林峰的短信。他现在已经成了林氏集团市场部的负责人,做得有声有色。

短信内容很简单:“恭喜。另,谢谢。”

我笑了笑,将手机放回口袋。

过往的一切,无论是怨恨,还是不甘,都已如云烟消散。

我赢得了我想要的一切,财富、事业、尊重,但最重要的,是我赢回了那个曾经迷失的自己。

我终于明白,一个女人真正的底气,从来不是嫁给谁,也不是依靠谁。而是无论身处何种境地,都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,和重新开始的勇气。

这,或许就是生活本身,对一个女人最高的奖赏。

我转头看着身边的苏辰,他正含笑看着我。

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
人间,如此清醒,真好。

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