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644年三月,北京城下着小雪,崇祯皇帝拖着沾血的龙袍,一步步爬上煤山,他回头看了眼紫禁城的琉璃瓦,想起十七年前登基那天,百姓站在路两边喊着万岁,他每天熬夜批奏折,手里攥着写满悔意的遗诏,这才明白,江山垮掉不是一天的事,早就在祖宗和子孙的故事里埋了根。

万历皇帝朱翊钧在位四十八年,前十年他勤快做事,明朝一度有了起色,张居正搞了一条鞭法,把杂七杂八的税和差役拢到一块儿,简单明了,可张居正一死,皇帝就把这些新办法当成了绊脚石,三十年不上朝,朝政慢慢烂掉了,锦衣卫的档案里记着,户部尚书的位置空了两年,兵部的奏折堆在宫里没人管,辽东急着要兵要粮,得等皇帝想起来才批一句。
努尔哈赤在东北起兵时,明朝的军力早就不行了,宁夏哱拜造反,乐鱼体育官方网站朝鲜打了一场仗,播州杨应龙也闹事,这三场仗虽然赢了,可国库的钱全花光了,万历年间加的三饷越滚越多,农民扛不住了,浙江一个县的田册上,1628年的时候,九成地主的名字后面都写着免税两个字。
天启年间魏忠贤掌权,东林党人把政敌叫作奸臣,没料到二十年后自己也成了靶子,崇祯登基铲除阉党,又把东林旧部说成清流祸患,这种来回翻脸的政治玩法,开云让每一步都带着派系的算计,内阁大学士谢陞在奏折里说,如今的言官都是看上面脸色说话,其实没人敢真讲,吏部档案记着,崇祯朝六部主官一年换三次,重要政令从起草到落地,平均得拖十个月。
白银成了经济的命根子,明朝的生死就绑在了太平洋上,日本锁国,九州的银子断了,菲律宾的大屠杀,马尼拉的商路也堵了,松江府的田赋账本上写着,一六三五年实际耕地比登记的多出百万亩,可因为诡寄逃税,朝廷少收了十万两银子,崇祯五年闹大饥荒,河南巡抚上报,人吃人持续了三个月,死人堆满河道,官仓里一粒米都没有。

崇祯十七年正月,李自成兵临城下,紫禁城地窖里只剩七万两银子,那皇帝每天寅时起身看奏折,最后却得向大臣开口借钱,给贵妃办丧事,锦衣卫在煤山脚下找到遗诏那天,城外的难民正拿最后几两银子,换发霉的米粒,黄仁宇在《万历十五年》里说,帝国的财政一垮,再周密的调兵布防也白搭。
煤山槐树下的绳子在风里晃,崇祯到死怕也没弄明白,他比祖宗更勤快,怎么还是没拦住王朝垮了,答案就在堆在角落的奏折里,在免税田契的字迹里,在断掉的银子路线上,一个天天干活的皇帝背了亡国的名,正是这帝国烂透了的活证。